东极抚远,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“最东

2019-11-15 15:58     中华电动汽车网

东极抚远,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“最东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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➤7月25号早上7点不到,我们仨已经在密山的一家洗浴宾馆,用自带的便携炉煮了牛奶,泡了燕麦,简单吃完了早餐。今天的行程很赶,目标是远在514公里之外,导航显示需用时9小时的抚远市。

在抚远之前,良哥还决定绕道去四排镇赫哲族乡看看,这就使得路程多出了近2小时,而且还没有计入吃饭和停留时间。

赫哲族是56个民族中人数第四少的民族,也是北方唯一以打渔为主的少数民族。尤其引发我们好奇心的是,据说整个地球只有赫哲族才会用鱼皮来编织衣物。我们见惯了用动物毛皮来做原料的,但真没听说过鱼皮也可以制成衣服。对了,大家熟悉的明显韩庚也是这个名族的。

快速退房,装车,踏上331国道,往东北方向出发。

自从进入黑龙江,我们终于见到了心中东北的样子,道路两边是广袤无垠的黑土地,油亮肥沃,上面种满了大豆、小麦、玉米,完全不是半个多世纪前人迹罕至的荒野。

看过上一篇《驶进“北大荒”》的话,大家应该对“北大荒”这个概念有了一些更具体的了解。

1958年起,国家对这片地区进行有组织地开垦,经过数万官兵、知青几代人的努力,北大荒才变成了中国现代化程度最高、商品率最高的“北大仓”。

如今大豆的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30%,玉米产量占全国的45%,稻米产量占全国25%。

经过5个小时的长途跋涉,翻过一座座青山,在331国道右转进入048乡道的文化街,往前开不久,终于见到一块写着“四排赫哲风景区”的牌坊,传说中的赫哲族乡到了。

根据2010年的第六次人口普查,赫哲族在中国只有5354人,属于“六小民族”之一,目前主要分布在黑龙江省同江、饶河、抚远和佳木斯市,聚居在街津口、四排、八岔三个民族乡。

赫哲族自古在生活在黑龙江、松花江和乌苏里江三江流域,历史曾有“黑斤”、“赫真”(意为:“东方的人”)、“奇楞”(意为“住在江边的人”)、“戈尔德”等不同名称,赫哲人用“那贝”、“那乃”、“那尼傲”自称,即本地人的意思。

新中国成立后,统一族名为“赫哲”,这词最早出现于《清实录》,意思是“东方”及江“下游”的人们。

由于他们世代生活在大江流域,捕鱼吃鱼,民族文化大多和鱼有关,最特别的是用大马哈鱼或鲤鱼做鱼皮衣——剥下鱼皮,用木槌打得像棉布一样柔软,再用鲢鱼皮线缝制成衣,赫哲族也被称为鱼皮鞑子。

虽然平时没少吃鱼,大河大江也见过,用鱼皮做衣服,相信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吧。

鱼皮不像兽皮那么厚实,做成衣服可以穿吗?

一进赫哲族乡,环境明显和外面的不一样,有了“旅游景点”的冠名,小别墅拔地而起,房子不再是沿途常见的大平房,变成三层楼高的居民楼,上面印有一整面描绘赫哲族生活习俗的图画,尤为精致。

然而雨中的赫哲族乡见不到其他车影和人影,酒店看上去也没有营业,冷冷清清。难得碰到一位大姐,问她哪里看得到鱼皮衣,她也只是摇摇头,走了。

看到此番情景,说实话心里凉了半截,千里迢迢赶过来却见不到任何有关赫哲族的痕迹,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回到景区门口的一处手工艺坊打探消息。原本这些景区商店是我们不愿意踏足的地方。

老板娘正在用鱼皮做装饰品,她说这边做鱼皮衣的老人真没有,这个过程复杂,需要静下心来对齐纹路,年轻人不愿意学,也做不好。

鱼皮衣更不像平常的衣服一样天天穿,只有在祭祀或者重大节日才穿,也不用洗,但是保存良好的话,一件鱼皮衣放个几十年也不成问题。

关于“在哪看得到赫哲族”的问题,老板娘坦白平日里见不到图片中那样,现在的他们和汉人没什么两样,仅仅是一些风俗习惯不同。

她自己是汉族,二十多年前和老公从吉林来到这边,慢慢地喜欢周围的环境和赫哲族文化,于是定居在此。

她的小店摆着很多自己用鱼皮或桦树皮做的赫哲族太阳神(称为“老爷儿”)图腾、十二生肖、钱包、挂画,做工和走线十分细腻,也闻不出腥味(除非凑近鼻子使劲闻),几乎猜不出是鱼皮。

我们每人挑了一份鱼皮生肖作为纪念,这时候刚好雨过天晴,一辆大巴停在店门口,上面下来一群大爷大妈,走进了小店对面的赫哲风情园。

里面有赫哲族住过的最原始的桦树皮帐篷,其中的博物馆简单展示了这个民族的风土人情。

一般认为赫哲族以古老的黑水部(女真族前身)为核心,吸收了三江附近的鄂伦春族、鄂温克族、满族、汉族等等,在清初形成稳定的团体。

他们有自己的语言,赫哲语属于满语的分支,有不少词汇和满语相同,但是中国境内的赫哲族没有文字,早年削木、裂革、结革记事。

倒是俄罗斯境内的赫哲族使用基里尔字母拼写赫哲语,至今伯力(即俄罗斯远东第一大城市哈巴罗夫斯克)仍有13所学校在教赫哲语。

赫哲族以前也狩猎,用鹿皮做衣服,后来在60年代大规模开垦土地,导致狩猎资源缩减,基本转为以渔业为主。

以江河湖海为生的民族或区域,多少有吃生鱼的习惯,潮汕有,顺德有,赫哲族也有特色菜肴“他勒卡”,即加入蔬菜的凉拌生鱼。

这个民族擅长唱歌,最著名的是李健唱过的《乌苏里船歌》,这首歌取材于赫哲族民歌,歌词“乌苏里江来长又长?蓝蓝的江水起波浪?赫哲人撒开千张网?船儿满江鱼满舱”说的就是赫哲族在春、秋、冬捕鱼的场景。

从赫哲族乡出来,时间已经不早,只能加快向抚远挺进的速度。

为了不像上次赶夜路赶到眼酸背痛(主要还是考虑到安全行车的问题),只好选择偏离国境线,走了可以让我们节省两小时的建鸡、建黑高速,这也是我们#国境线穿越#之旅的第一次跑高速。

这条笔直且平坦的建黑高速穿过一大片平原,方圆几十里只有一辆车在行驶,周围的环境像静止一样,很容易让人忽视速度的存在。

终于赶在天黑前,在一片阴雨之中的下午六点到达祖国版图上处在“鸡冠”上的抚远。

作为黑龙江五大对俄口岸之一,抚远地处黑龙江省东部、佳木斯市东北部,即黑龙江、乌苏里江交汇的三江平原区域,和俄罗斯远东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中心城市哈巴罗夫斯克航道距离仅65公里。

不过抚远的俄式气息远不如珲春和绥芬河,大家熟知的仍然是“东方第一县”、“华夏东极”的身份标签,是我们这个东方大国的东极。

抚远是中国陆地最东部的县级行政单位,也是中国每天最早见到太阳的地方。

据说天安门广场的升旗时间,是按照这边的日出时间计算的。

时值7月,远在东北之北的抚远的温度此时已经降到十度左右,在寒风中哆哆嗦嗦披上外套的我们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暖暖身体,左前方刚好出现了一大片水域,良哥说这边估计是吃鱼,吃河鲜的。

抚远原名为“伊力嘎”,赫哲语意为“金色的鱼滩”,鱼是当地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,尤其是鲟鳇鱼。

鲟鳇鱼喜欢生活在两江汇合、支流入口和急流的漩涡处,借此捕食其他鱼类,有两条大江眷顾的抚远是他们的栖息地,也被国家授予“抚远中国鲟鳇鱼之乡”的称号。

在街上溜达了一圈,这边做鲟鳇鱼的不少,最后在一家平平无奇挂着“鲟鳇鱼”霓虹招牌的门口停下。

推门一看,惊喜地发现这家店的老板颇有来头,根据墙上的介绍,他是黑龙江烹饪泰斗盛英杰高徒张金春的徒弟,盛英杰的太师爷是咸丰皇帝的御厨梁忠,师爷是溥仪的御厨唐克明。

盛英杰自己在1959年为周总理视察黑龙江期间做了四道东北家常菜——炒绿豆芽、炒肉渍菜粉、雪里蕻炖豆腐、茄子炖土豆,赢得周总理的称赞。

后来,周总理点名指派盛英杰前往古巴教授当地厨师烹饪技术,他的高徒张金春目前也是中国烹饪协会副会长、黑龙江省餐饮烹饪行业协会会长。

这位老板的师父有这么多名头,不免让人很好奇他的烹饪手法,经过同意,到厨房拍下了红烧鲟鳇鱼的过程。

问这位老板大厨处理鲟鳇鱼有什么技巧,他说这种鱼的腥气重,必须先焯一下水,不然影响口感。

至于红烧的诀窍,无非是大火烧开,小火慢炖入味和收汁,最主要是掌握好火候和时间,这才是每一位厨师的差距所在,经验越丰富,对美味的掌握越加精准。

除此之外,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。比较特别的是,他坚持用老家常见的灶台和木炭烧火,说是食材的受热更加均匀。

这道菜的材料不多,鲟鳇鱼切块,择好的土豆、辣椒、葱姜蒜蓉若干。先炒香调料,鱼块下锅,等到鱼块从青铁色变成豆沙色,这时候差不多可以收汁装盘了。

很多人不喜欢吃鱼是因为细小尖锐的鱼刺,每次都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,不痛快。鲟鳇鱼是软骨鱼,只有一条大骨,不用挑鱼刺,一整块放进嘴里咀嚼,像吃大肉一样带感。

这道红烧鲟鳇鱼是烧入味了,可能是嘴笨,我没有吃出鲟鳇鱼的特别之处,要说多么鲜美也没有,肉质也留不下深刻印象,更多是吃一个名头,回去和亲朋好友一顿说。

老板十分热情,见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游客,特意从冰箱拿出冻上的生鲟鳇鱼切片,说是他们这边更喜欢的吃法,干冷的鱼片蘸着特制酱料,充满嚼劲和鲜香,反倒抢走了红烧的风头。

另外点了红烧小杂鱼和鲟鳇鱼水饺,味道和内地吃过的差不多,没有在极东就有所不同,但是抚远这一次吃鱼改变了我对东北的固有印象。

知道东北这边有沿海沿江地区,却始终感觉这是一块“地产”资源丰富的内陆,有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。平时接触的东北菜基本也是家禽走兽为主,经典的锅包肉、小鸡炖蘑菇、猪肉炖粉条,哪里有水产的身影。

有着三江流域的东北的水产一点也不少,沿江的人们甚至总结出“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”的顺口溜,吃鱼可不是沿海、江南一带的专利。

吃完饭后,大概是晚上九点,抚远的路灯依然亮着,路上鲜有行人和汽车的喧闹,这座不大的城市仅有几条笔直、不长的主干道,将柴米油盐和娱乐休闲串联在一起。

东北这边的县级市都有上千平方公里,相当于内地好几个地级市的大小,但是我们理解的人类主要活动区域,所谓的市区只有几条街道的范围。

抚远同理,总面积6200平方公里,比珠海、汕头和厦门三个经济特区加起来还大600平方公里,境内有5个镇、5个乡和3个国营农场,每处相隔几百公里,有时候开车很久也不一定见着一个人。

等回到宾馆,担心作为游客的我们被宰的老板娘问吃了多少钱,所幸一斤120块钱的答案得到她的认可,“还行,是这个价”。

她说抚远的鲟鳇鱼是先在大江人工养殖,接着洄游期放回大海野蛮生长,一两个月后回到江里再打捞贩卖。

不过她一脸讪笑地建议这件事不要张扬,“跟亲戚朋友说说就完了,朋友圈什么的不要张扬”。说之前有一位快手主播,直播中抓到一条足斤足两的鲟鳇鱼,结果当晚被有关部门请喝茶。

关键是这架不住老百姓喜欢啊,俗话说,上有政策下有对策。

当地人想出一个办法,既然不让吃鲟鳇鱼,干脆给不同时期的鲟鳇鱼起名,幼年叫什么,中青年叫什么,老年叫什么,这样就不是吃“鲟鳇鱼”了。

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。

很多人觉得吃鲟鳇鱼是违法的,毕竟说到鲟鳇鱼,第一印象是最早出现在距今约1.4亿年的中生代末期的上白垩纪、人称“活化石”、“水中大熊猫”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中华鲟。

实际上,鲟科分为“鲟属”和“鳇属”,再细分有库页岛鲟、匙吻鲟、欧洲鳇和白鲟等等种类,生活在黑龙江这边的是达氏鳇和施氏鲟,中华鲟是长江的。

在北大荒时期,老百姓为了区分达氏鳇和施氏鲟,干脆把后者称为“七里浮子”,“浮”读作第四声,所以也有“七里副子”的说法。

因为这两者的体型、外观大致不同,最主要的差别是“施氏鲟”吻的腹面、须的前方有七个凸起,渔民一见到这七个疙瘩,就知道是“施氏鲟”,也起了一个接地气的名字:七里浮子。

还有一个重要区别是,达氏鳇可以长到1000斤,这两年也有打到1000斤、900斤鲟鳇鱼的新闻,施氏鲟却没办法长这么大,顶天就两三百斤。

话说回来,养殖的施氏鲟这一品种的鲟鳇鱼,大家放心,是允许食用的,不然抚远不至于满大街是打着鲟鳇鱼的餐饮店,都成为这座城市的名片了。

[责任编辑:东辰]